周六上午九点十分，城北一处社区门诊的候诊区里，六十二岁的老周坐在靠窗的蓝色塑料椅上，手里捏着一张折过两次的预约单。他穿灰色夹克，袖口沾着一点早饭时留下的油渍，脚边放着一只旧帆布袋。窗外是菜市场的叫卖声，电动车从门口经过，车铃一声接着一声。老周没有看手机，只隔一会儿抬头看墙上的电子屏。屏幕显示到十八号，他手里的号码是二十六号。等候时，他把预约单打开，又慢慢折回原样。单子上印着接种日期，旁边是家人用黑色水笔写的提醒：爸爸接种2。老周说，这是女儿昨晚发到家庭群里的文字，怕他记错，也怕他把第一针和这次安排混在一起。说完，他从帆布袋里取出一瓶温水，拧开瓶盖，只喝了一小口。旁边的电视正在播放本地天气，预报午后有阵雨。护士从窗口叫到二十三号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跟着母亲走进登记室。老周往前挪了一张椅子，把空位让给一位拄拐杖的老人。九点二十七分，电子屏跳到二十六号。他起身时先按住膝盖，再把预约单夹进钱包，走到登记台前核对姓名和出生年月。登记员看了看电脑，又问他是否吃过早饭。老周点头，说在楼下吃了半碗豆浆和一个烧饼。核对完成后，他沿着墙边走进里面的小房间。门没有关严，能看见一张白色操作台和一排透明收纳盒。几分钟后，他出来坐回原来的位置，右手压着左臂上方，神情平静。护士交代他在门外坐一会儿，老周便把帆布袋放到脚边，打开手机给女儿发消息。他只打了四个字：“已经办好。”随后，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。雨还没有下，菜市场的人声比刚才更响。上午九点四十五分，老周起身离开门诊，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，把预约单叠好，放进钱包夹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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