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八点二十，南城环城河边的旧书市刚开摊，石板路还留着夜里的湿气。卖书的摊位沿着河岸排开，塑料布上压着小说、菜谱、旧地图和成捆的杂志。三十六岁的陈川推着一辆灰色折叠车，从桥下走到第七个摊位前。他没有急着翻书，先把车停在一棵香樟树旁，又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只透明文件夹。文件夹里装着一张张裁下来的书评和几枚旧车票，最上面是一张白色卡片，角落印着小写的smag。陈川在摊位前蹲了十多分钟，挑出一本二〇一二年出版的城市步行地图。地图的封面有折痕，内页夹着一张公交换乘表，卖书的周阿姨开价八元。陈川把地图摊在膝盖上，沿着河道一页页查看，手指停在一条已经改道的老街上。他拿出铅笔，在文件夹中的纸上记下街名，没有拍照，也没有和旁边的人交谈。八点四十五分，来买菜的居民开始经过，河边卖豆浆的小车冒出白气，两个孩子蹲在台阶上数水面上的鸭子。陈川把地图折回原样，花八元买下，又向周阿姨要了一张旧报纸，把书包好。周阿姨说，这类地图近来卖得慢，很多人只看手机里的路线，真正愿意把纸摊开的人不多。陈川笑了笑，说自己住在两站地外，每周六都会来这里找一件能带走的旧东西。他把新买的地图放进文件夹，压在那张写有smag的卡片下面。九点整，河岸上的遮阳棚全部支起，旧书市的吆喝声盖过了桥上的车流。陈川推车离开时，回头看了一眼摊位，周阿姨正把一本褪色的画册摆到最外侧，旁边立着一块写着“十元一本”的硬纸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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