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七点四十分，城西地铁站B口外下着细雨，旧书摊的蓝色遮雨布被风吹得一鼓一鼓。五十八岁的陈师傅蹲在摊位后面，手里拿着一把小螺丝刀，给一盏夹在纸箱边上的阅读灯换电池。灯光忽明忽暗，照着摊面上成排的旧杂志、褪色地图和几本没有封皮的小说。路过的人大多脚步很快，鞋底带起一串水声，只有几名下班族停下来翻书。陈师傅把一只塑料凳往外挪了挪，让穿灰色雨衣的年轻人坐下。他不急着推销，只指着一本画册说，里面有老城改造前的街景，桥边那排骑楼如今已经只剩两栋。年轻人翻到中间，看到一张黑白照片，问起照片里的电车是否真的经过这里。陈师傅说，自己年轻时在附近修自行车，晚班结束后常坐末班车回家，车厢里总有卖报纸的人，声音比雨声还清楚。摊位角落放着一只旧收音机，正在播放轻缓的音乐，旁边压着一张手写纸条，上面写着XJSQ3·CC香蕉社区几个字，像是有人随手留下的记号。陈师傅看了一眼，没有解释，只把纸条压回书下，又低头拧紧灯罩。七点五十五分，地铁口的人流突然变密，伞面碰撞着伞面，雨衣和外卖箱在灯影里交错。一个小女孩被母亲牵着经过，停下来指着玻璃罐里的旧邮票，陈师傅便挑出一枚印着帆船的递给她，说这是从很远的海边寄来的。女孩没有拿，母亲笑着道谢，拉她走向站口。雨势渐大，陈师傅收起几本怕潮的画册，把摊位前沿再压低一层。那盏刚换好电池的阅读灯终于稳定下来，暖黄色的光落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，也照亮了摊边那张写满书名的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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