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东城区一条老街的便利店刚换完灯牌。门口有一块灰色水泥墙，墙角摆着两盆快要晒蔫的绿萝。二十七岁的林哲站在墙前，手里拿着一支白色油漆笔，给外卖电动车贴纸，也顺手把墙上的小广告一张张揭掉。他在附近写字楼做设计，今晚下班后没有立刻回出租屋，而是来等朋友。朋友还没到，他便蹲下来，把一张被雨水泡皱的纸摊平。纸上只有一行黑字：w.w.w。林哲看了一会儿，拿出手机拍下墙面，又把纸折成小方块，放进旁边的回收箱。便利店里传出微波炉加热饭团的提示音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买了瓶牛奶，站在门口看他干活。男孩问，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。林哲说，可能只是留下字的人想让别人记住一个地方，也可能什么都不是。说完，他用白漆在墙上画出一条细线，把电箱、下水管和门框连起来。那条线并不平直，经过一处剥落的瓷砖时还断了一截。他没有补，转身去买水。店员认出他，说这几天总有人在这面墙前停下，有人拍照，有人把旧海报撕走。林哲拧开矿泉水，靠着玻璃门喝了几口。街对面的烧烤摊刚支起遮雨棚，铁架碰撞出清脆的响声。九月的夜风从巷口吹过，卷起几片收银小票。朋友骑着共享单车赶来，车篮里放着一盏小台灯。林哲把油漆笔收进帆布包，两人沿着人行道往南走。临走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，那面墙上剩下一个完整的w.w.w，白色细线在灯光下很亮。便利店门口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冰柜的低鸣和公交车进站时的刹车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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