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三点，海淀区一间临街旧书店的落地窗前，二十七岁的林乔正把一摞旧画册从纸箱里取出，按年份摆到一张窄木桌上。桌面铺着深蓝色布，旁边放着几枚铜夹和一盏小台灯，窗外是刚停过雨的自行车道。她给这场只有六平方米的临时陈列写了一块纸牌，标题是“欧美人艺术”，下面又补了一行小字，说明书架上的内容来自不同年代的欧洲和北美画家、摄影师与设计师。这个称呼并不出现在书的原版封面上，却吸引了不少路人停下。四点十五分，一名穿灰色风衣的中年男子翻看一本关于包豪斯的画册，先看目录，再对着黑白照片比照书页里的建筑线条。他没有买书，只问林乔能否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一册城市速写集。林乔挪开两本厚重的画册，换上几本开本较小的旧杂志，还把一张手绘索引贴到桌角，标出“绘画”“电影海报”“街头摄影”三个方向。五点左右，一位带着女儿的母亲在桌边停留，女孩拿起一本封面褪色的画册，问为什么人物的脸都画得那么长。林乔没有急着回答，只翻到内页，指着几幅不同画家的肖像，让她自己比较鼻梁、眼睛和背景的变化。店里播放着很轻的爵士乐，收银台后的老板偶尔抬头，看一眼门口是否有人需要让路。到傍晚六点，木桌前已经留下几张便签，有人写下喜欢的画家名字，有人只画了一个小太阳。林乔收起纸牌时，仍把“欧美人艺术”留在展架目录上，旁边添了日期和借阅编号，准备下周换进一批关于城市住宅、地铁壁画和剧场海报的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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