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9点40分，上海静安寺地铁站7号口外下着小雨，顾宁站在便利店屋檐下等网约车。她穿一件灰色风衣，左手拎着纸袋，右手握着手机，屏幕上停着成视频在线的页面。车流从胶州路口一辆接一辆地驶过，雨水把路灯拉成细长的黄色线条，便利店门口的烤肠机发出轻响。顾宁没有急着刷新叫车页面，而是戴上一只耳机，看完一段三分钟的老城区街巷视频。视频里，一名修伞师傅在窄门面里整理竹骨，旁边挂着几把颜色褪去的长柄伞。顾宁看得很专心，看到师傅把伞面撑开时，还低头笑了一下。她告诉电话那头的同事，自己已经下班，只是车还没到。地铁口不断有人出来，有人撑伞快走，有人站到屋檐下翻找雨具，也有人靠在广告灯箱旁给手机充电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买了热牛奶，站在母亲身边数经过的出租车。顾宁的车在9点51分接单，司机发来消息，说前方路口拥堵。她把纸袋换到右手，又打开成视频在线，点进一段关于旧书店的短片。画面里，店主把一本封面磨白的小说放回木架，窗外正好有电车经过。顾宁看了不到两分钟，车便停在地铁站对面。她收起手机，向斑马线走去，鞋底踩过积水，溅起一圈浅白色水花。便利店玻璃门开合几次，暖气和雨声交替涌到街边。夜里的静安寺仍有许多亮着的窗口，等车的人各自低头，又在车灯靠近时抬起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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