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一点四十，南京西路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玻璃门每隔几分钟开一次，冷风把门口的宣传单吹得贴上台阶。店员小周站在热柜旁，正把一份关东煮、一杯无糖豆浆和两个饭团装进纸袋。纸袋外没有姓名，只有一张窄窄的白色贴纸，上面写着3D179902。小周拿起扫码枪，对着收银台边的平板看了一眼，又把纸袋放到靠窗的取餐架上。那一层架子分成十二格，每格贴着一串数字和字母。凌晨的顾客不多，外卖骑手进门时通常只说取餐号，接过袋子就走。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推门进来，没有点单。他先在门边抖了抖伞上的水，再走到取餐架前，低头找了十几秒，最后从最下层取走标有3D179902的纸袋。小周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确认袋上的餐品没有拿错，随后继续整理热柜里的鱼丸。年轻人站在窗边拆开豆浆吸管，手机屏幕映着街外的红绿灯。马路上还有出租车经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发出短促的沙响。便利店里的微波炉响了一声，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一点四十二分。年轻人吃完一个饭团，把包装折好，放进纸袋，又把纸袋带出门。门外的雨已经变小，路边共享单车的车座上留着一层水珠。小周拿抹布擦过取餐架，把空出的格子重新摆正，再检查下一份订单。夜班没有热闹场面，只有一盏灯、一张贴纸和一顿被准时取走的宵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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