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十分，杭州武林广场地铁站的B口刚下过一阵雨。台阶边的地砖还泛着水光，进站的人收起雨伞，出站的人把裤脚往上提。靠近便利店的一盏路灯下，摆着一张折叠木桌，桌面铺着深蓝色胶垫。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小凳上，低头给一双黑色皮鞋换鞋跟。他穿灰色夹克，袖口沾着胶水，脚边放着电磨机、锤子和几卷不同颜色的鞋线。木桌侧面贴着一张旧塑料牌，上面印着alibab几个字母，边角已经卷起。男人先用钳子拔掉松动的鞋钉，再拿砂纸把鞋底磨平。电磨机响了十几秒，他便停下来，用手指摸了摸接口。等候的白领站在旁边，手里拎着一只纸袋，里面露出半截生日蛋糕盒。男人问她是否赶时间。她看了眼手机，说还要去滨江。男人没有催，只把新鞋跟压紧，又在边缘涂了一圈黑色胶水。雨后的风从广场中间吹过，桌上的小台灯晃了两下。旁边卖烤红薯的摊主把塑料布往下拉，几名学生踩着湿地砖跑向公交站。男人把修好的鞋递回去，让她先走两步试试。女人在路灯下走了三步，鞋跟落地的声音变得清脆。她回到桌边付款，又问起另一只鞋的鞋底能否加固。男人拿起鞋看了一眼，说可以，明晚来取。八点四十左右，地铁口的人流少了一些。男人收起电磨机，把桌上的碎皮屑扫进纸盒，随后检查灯线和插座。那张写着alibab的塑料牌被他摘下来，夹在工具箱和雨布之间。十分钟后，他推着小车离开广场，车轮经过积水，留下两道细长的水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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