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广州江南西地铁站外下着小雨。二十七岁的林野站在夜班公交站牌旁，手里拎着一只透明塑料袋，袋里装着刚买的两碗艇仔粥。他没有急着上车，而是把手机调成静音，低头核对袋口的橡皮筋。站台顶棚不大，雨水沿着边缘落成一排细线。几名下班的人挤在广告灯箱旁，鞋尖不时碰到积水。林野把其中一碗粥递给坐在长椅上的清洁工阿姨，说是店里多装了一份。阿姨起初摆手，看到碗盖上的热气，又接了过去。她把拖把靠在柱边，双手捧着纸碗，小口喝了几下。林野站在旁边，没有坐下，只把塑料袋绕在手腕上。公交车还没进站，站牌上的电子时间从九点四十二跳到九点四十三。对面商场的卷帘门已经落下，门缝里透出一条白光。一个外卖骑手停在路边避雨，车篮里放着三杯奶茶，杯身上印着ПOPHO，字母被水汽打得有些模糊。林野看了一眼，笑着说这个词像一串临时贴上的密码，阿姨没听清，只问他是不是每天都坐这班车。他说平时坐地铁，今晚替同事送东西，正好经过。九点五十一分，夜班车靠站，车门打开，暖气和潮湿的衣服味一起涌出来。林野让阿姨先上，自己站在门边等她刷卡。车厢里只剩几个位子，窗玻璃映出站台的灯，也映出两个人手里的热气。雨还在下，站牌旁的积水被车轮推开，向路沿缓慢散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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