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广州东山口一间旧书店刚拉下半扇卷帘门，门边的暖黄色灯箱还亮着。店员阿岑没有急着离开，她蹲在台阶旁，用小刷子清理一块木牌上的胶痕。木牌原本属于上一家店，边角贴着一张褪色的纸，纸上只剩“免黄”两个黑字，旁边还有半截被雨水泡开的电话号码。阿岑先用湿布擦，再用塑料刮片慢慢挑起残胶，动作很轻，生怕把木牌表面的旧漆一起带下来。街对面是公交站，末班车进站时，几名下班的人站在树下等车，有人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头整理手里的购物袋。书店里还留着一盏台灯，照着门口的小推车，车上摆着旧杂志、旅行地图和几本边角卷起的小说。阿岑说，这块木牌是房东从仓库里找出来的，原先想直接扔掉，后来发现背面还能写字，就拿来做临时价签。她用黑色马克笔在背面写上“周末书摊，八点开始”，又在底部画了一条细线，把原来的“免黄”字样压在下面，只露出一点模糊的笔画。十点四十五分，雨后的路面映着招牌灯，骑电动车的人从门前经过，轮胎碾过积水，溅起一小片亮光。阿岑把刷子放回桶里，站起来退后两步，看木牌是否端正。她没有关掉灯箱，而是把门口那盏小台灯移到更靠里的位置，给晚归的顾客留出一块明亮的台阶。收拾完纸箱后，她锁上卷帘门，在玻璃上贴好明天营业的时间，随后沿着安静的街道走向地铁站。直到她拐过街角，木牌上的旧字仍被灯光照着，只剩“免黄”二字隐约可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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