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三号口外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店员周敏把刚到的饭团摆进保温柜，又拿抹布擦了一遍收银台。门外下着小雨，骑手、加班族和附近居民轮流进来避雨。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热饮柜前，手里捏着一张皱掉的电影票。他没有买饮料，只低头看票根上的日期，嘴里轻声念着“9·幺两年半”。周敏听见后问他是不是在找人，男人摇摇头，说这是女儿小时候给他写在纸上的一句话，字写得歪，意思却没人说得清。那张纸后来夹在旧钱包里，搬家时丢了，他只记住了这几个音。男人每隔一两周都会在下班后走到这里，买一瓶温水，在靠窗的位置坐十分钟，再去赶末班车。周敏已经认得他，今晚把一张干纸巾递过去，提醒他票根被雨水打湿了。男人把票根折好，讲起女儿现在在外地读书，平时很少回家，父女俩通电话时总是先问吃饭没有，再说工作忙不忙。便利店的自动门不断开合，冷风裹着雨点吹进来，收银机每隔几分钟响一次。凌晨零点零五分，最后一班地铁驶过站台，站口的人少了许多。男人喝完温水，把杯子放进回收箱，临走前又对周敏说了一遍“9·幺两年半”，像是在确认一段只有自己听得懂的记忆。周敏没有追问，只点了点头，继续整理货架。半小时后，雨停了，路面映着店招，男人沿着空荡的人行道向公交站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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