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静安区一间临街面包店还亮着暖黄色的灯。靠窗的位置坐着二十七岁的林岚，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美式咖啡，一台银色笔记本摊开在木桌上，屏幕里是社区菜店的预约页面。她白天在广告公司做文案，晚上帮朋友整理这套小程序的网页。店里只剩两名店员，烤箱每隔几分钟响一次，门外偶尔有电动车从雨后的路面驶过。林岚把标题从“今日菜单”改成“今晚还有什么”，又把一张过大的图片缩小，页面在手机窗口里重新排版。她没有开声音，手指在键盘上轻敲，改动记录同步到Github，旁边的备注写着“周四早上给菜店老板看”。她说，老板不习惯看复杂的后台，只想让顾客一眼找到番茄、鸡蛋和当天出炉的面包，所以每个按钮都要写得直白。十点五十五分，店员开始收拾靠门的桌椅，林岚把电脑往里挪了挪，继续检查一张绿色价签在不同屏幕上的位置。她打开手机，给朋友发去一张页面截图，问对方能不能看清配送时间。朋友很快回了一个“可以”，还提醒她把地址栏放得更靠前。林岚笑了一下，在纸巾背面记下这句话。十一点二十分，最后一批可颂装进纸袋，店里的音乐换成了低声的爵士乐。她合上电脑，却没有马上离开，先把桌上的咖啡杯送到回收台，再站到门口看了一眼街角。雨已经停了，便利店的招牌映在积水里，夜班公交驶过时，水面晃出一片蓝光。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，沿着人行道走向地铁站，手机里还留着那页尚未发布的菜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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