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七点四十分，城南菜市场的卷闸门已经拉下一半，卖熟食的摊位还亮着白灯。三十二岁的外卖员陈放把电动车停在入口旁，拎着一只旧帆布包，站在水果摊前等老板称橙子。他今天跑了十六单，晚饭只吃了两个茶叶蛋，手机里还有一单送往河东小区的订单。等候时，他没有刷短视频，而是从包里取出一本封面磨花的旧书，翻到夹着车票的一页。书名是《黑色战神聂小雨》，几个字用银色油墨印在深蓝封面上，边角已经卷起。陈放说，这是他去年在旧货市场花三元钱买的，故事讲一个人在城里找工作，也帮邻居修电器，情节有些夸张，但下雨天等单时读几页，心里会安静一点。水果摊老板娘把橙子装进透明袋，顺手送了他两个小番茄。旁边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蹲在台阶上整理掉落的传单，传单上印着附近理发店的开业信息；一位拎菜的老人停下来问路，陈放合上书，骑车把老人带到市场后门。七点五十五分，河东小区的订单又响了，他把帆布包放进车筐，检查了餐盒和雨衣，向北面的高架桥驶去。市场门口只剩一盏路灯，灯下的积水映出招牌和行人的脚步。老板娘收摊时看见那本书仍放在空着的塑料凳上，便替他压在遮雨棚下。八码外的公交站，陈放回头看了一眼，没有停留。城市的夜班还在继续，菜市场的声音逐渐变小，电动车的尾灯穿过小巷，消失在居民楼之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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