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外的老周面馆还亮着白灯。门口的塑料帘被风吹得一开一合，送餐员把电动车停在台阶边，进门端走一碗加辣牛肉面。靠墙的四人桌只坐着一个年轻人，他穿着灰色工装，左手按住手机，右手挑面，手机架在纸巾盒上，屏幕里正播着一场城市街头的夜间球赛。店里的电视信号不稳，老板早早关了电视，改用免费直播平台放在收银台旁的小显示器上。小陈是附近写字楼的保安，刚结束第二轮巡楼，等着同事来换班。他说自己平时不追完整比赛，只在吃夜宵时看几分钟，知道比分，也看看场边的人群。屏幕里的灯光照在他的筷子上，汤面升起一层薄雾，旁边桌的女店员低头数着零钱，偶尔抬眼看一眼比分牌。十点五十五分，球场突然响起欢呼，面馆里几个人同时转过身，送餐员把手机从桌边挪开，腾出位置放餐盒。小陈没有出声，只把碗端到胸前，盯着回放慢慢咽下最后一口面。门外的公交车驶过积水路面，车灯在玻璃上划出两道亮线。老板把新煮好的面放到灶台旁，又提醒大家别挡住过道。十一点零五分，换班的同事推门进来，小陈起身结账，把手机收进外套口袋。屏幕还在播放赛后采访，声音被油锅和人声盖住。他走到门口时，回头看了一眼显示器，随后沿着地铁口的人行道离开。店里的灯继续亮着，晚归的人陆续进门，找位置坐下，点一碗热面，把短暂的夜晚接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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