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点四十分，南城路地铁站B口外的风已经带着凉意，街边店铺陆续拉下卷帘门，只有便利店的玻璃门还不时开合。52岁的林师傅蹲在路灯下，把一辆旧三轮车上的保温桶、纸杯和折叠凳一件件搬进车厢。他卖了六年热豆花，摊位就在地铁口西侧的树下，白天被上班族和附近学校的学生围住，夜里则常有出租车司机停下来喝一碗。林师傅今天收得比平时早，保温桶里还剩半桶豆花，盖子边缘结着一圈白雾。他先把插线板卷好，再用抹布擦掉车把上的糖水，动作慢，却没有停顿。旁边写字楼一层的招牌已经熄灭，二楼窗口只剩一块写着c传媒的蓝色灯牌。灯牌映在积水里，被晚归的人踩成一片晃动的蓝光。一名穿灰色羽绒服的女孩从站口出来，手里捏着半张地铁票，站在豆花车旁问还有没有小碗。林师傅看了一眼时间，说还剩两碗，给她加了红糖和花生碎。女孩没有坐下，只端着纸碗站在车边慢慢吃，手机屏幕亮了又暗。路口的信号灯换了三次，骑电动车的人越来越少，环卫车从南边驶过，刷子卷起一阵水声。林师傅把零钱放进腰包，又从车底取出一把旧伞，撑在三轮车上方，防着夜里可能落下的雨。女孩吃完后把纸碗递回去，问他明天还来不来。林师傅说，明天照旧，五点半到，卖完就回家。说完，他踩下脚踏板，三轮车沿着人行道缓慢往北走。地铁口的自动播报还在重复末班车信息，蓝色灯牌继续亮着，街面只剩车轮压过水洼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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