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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周五晚上十点十分，上海长乐路一处临街鞋铺还亮着暖黄色的灯。三十二岁的修鞋师傅周凯坐在门口的小凳上，手里捏着一把细刷，正在给一双白色帆布鞋补边。店面只有十多平方米，墙上挂着鞋带、鞋垫和几排旧皮料，门边立着一块黑色小木牌，上面写着“国产foot，旧鞋也能穿得体面”。这块牌子是他下午刚刷完的，英文单词后面没有解释，路过的人却会停下来看看。十点二十分，一名刚下班的女白领拿来一双鞋底开胶的运动鞋，鞋面沾着雨水，鞋带也有些发灰。周凯先用湿布擦掉泥点，再把鞋底压进夹具，打开一盏白色台灯检查开裂位置。他没有急着报价，而是问鞋子穿了多久、平时走路多不多，随后取出一小段同色胶条，把边缘一点点磨平。等胶水固定的间隙，他从身后的纸箱里翻出几双修好的鞋，向顾客展示不同材料的差别：有的鞋底柔软，适合通勤；有的鞋面耐磨，适合长时间步行。女白领站在柜台前等了近二十分钟，顺手买了一副新的鞋垫。她离开时，周凯把修好的鞋装进旧纸袋，没有更换店里的统一包装。店外的长乐路仍有骑车人经过，隔壁面馆的收银台传出碗筷碰撞声，路灯把门口那块牌子的影子拉到人行道边。周凯说，这家店开了七年，过去主要靠熟客找上门，近来不少年轻人会因为门牌上的国产foot停下来，问他能不能修鞋、改鞋带，或者把旧鞋重新整理干净。他说自己并不想把修鞋说成什么新鲜行业，只是希望一双还能穿的鞋别太快被丢掉。晚上十点四十分，最后一位客人取走了鞋，周凯收起工具，把门口的木牌往里挪了半步，店里的灯还没有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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