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四十分，南京西路一间开了十多年的旧书店里，四十多岁的周师傅站在靠窗的木梯旁，给一摞刚收来的旧杂志除尘。窗外是下班人流，地铁口不断有人快步经过，便利店门口亮起白色灯牌，路边共享单车被晚风吹得轻轻碰撞。周师傅穿着深蓝色工作服，左手戴着棉布手套，右手拿一把软毛刷，从杂志封面慢慢扫到书脊。他把每本书翻开，检查有没有夹着车票、电影票或旧信件，再用铅笔在小纸条上写下价格。靠近收银台的一本画册封面印着18中国几个字，纸张已经发黄，边角还有读者留下的折痕。周师傅说，这本画册是当天从一户搬家的居民家里收来的，和一批老地图、菜谱、旅行手册放在一起。有人进店问有没有上世纪的城市摄影集，他没有马上回答，而是把手里的杂志放回箱子，转身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。那里光线较暗，书架上贴着“城市、建筑、生活”几个手写分类标签。周师傅踮脚取下一本薄薄的摄影册，翻到中间一页，指给来客看一张旧街景：骑车的人从菜市场门口经过，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，路旁晾着刚洗好的床单。来客站在书架边看了几分钟，问能否便宜一些。周师傅拿出计算器，按了两下，报出一个整数价格，又从抽屉里找出一张旧书签夹进书里。店里没有广播，只有吊扇转动的声音和门铃偶尔响起的清脆声响。七点过后，橘黄色的路灯照进窗边，周师傅继续整理那批旧杂志，把暂时无人询问的书一本本摆正。店门外，晚高峰正在散去，附近居民提着菜袋回家，书店里仍有两名客人低头翻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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