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十一点四十分，城东地铁站旁的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白色灯管。收银员林梅站在靠窗的货架前，把刚送到的矿泉水一瓶瓶摆齐。店里只有两名客人，一名穿深色外套的男子在热柜前等关东煮，另一名年轻女性坐在门边的小桌旁给手机充电。几分钟后，男子的手机突然外放出一段刺耳的广告声，屏幕上跳出“美女被日出水”的字样。他赶紧按灭页面，抬头看了看四周，又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。林梅没有询问，只把音量提醒贴纸重新压紧在收银台边。门外，末班地铁驶过高架，车轮声短促地压过了店里的背景音乐。年轻女性起身买了一杯热牛奶，顺手提醒男子把声音关掉，免得影响正在休息的乘客。男子点点头，走到门外接电话。林梅继续整理货架，先按品牌分开瓶装水，再把临期的面包移到前排。她说，深夜店里常有人盯着手机，屏幕上的字有时比说话更容易让旁人尴尬。店门口的电子屏不断轮换着“夜间请保持安静”“雨天路滑”等提示，红绿灯映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。零点过后，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来买咖啡，外卖骑手在门口短暂停车，林梅把热水递给一位抱着纸箱的老人。城市的夜晚没有停下来，只是把喧闹换成了更细碎的声音：冰柜启动，塑料袋摩擦，远处公交进站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便利店的玻璃门一次次打开又合上，刚才那段突兀的声响很快被新的脚步声覆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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