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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北京东城区一条老街的地铁口还亮着几盏白灯。街角的修鞋摊只有两平方米，蓝色帆布棚压在电线杆旁，棚下摆着一台旧缝纫机、几盒鞋油和一把磨得发亮的小锤。摊主老周穿着深灰色夹克，正给一双黑色皮鞋换鞋跟。他先用钳子夹住松动的旧跟，再把鞋面垫在木块上，轻轻敲进细钉。每敲一下，棚顶的灯就跟着晃一下。等候的人是附近写字楼的年轻职员，手里还拎着便利店买的热牛奶。他站在路边看了十多分钟，几次低头看手机，屏幕上打开着www.csgo.cn，随后又把手机揣回口袋。老周没有催促，只把鞋底翻过来，用手指沿着边缘摸了一圈，确认没有开胶，才拿出黑色软刷补了一层油。地铁出口不断有人上来，骑电动车的外卖员从摊前绕过，两个刚下班的女孩停在招牌边讨论夜宵。老周的收音机放着音量很低的旧歌，声音被公交车驶过的响动切成一段一段。年轻职员问还要多久，老周说再等五分钟，鞋跟还得压实。他便靠在栏杆旁，望着对面商场逐层熄灭的橱窗。十点五十分，老周把修好的鞋递过去，鞋面在灯下泛出一层柔亮的光。年轻职员试着走了两步，又回头问价。老周报出一个不高的数字，接过纸币后，把零钱放在对方掌心。街上开始安静，清洁车从巷口缓慢驶来，水迹把路面照成一条细长的银带。老周收起工具，把剩下的鞋油装进木箱，帆布棚下只留一盏小灯。十几分钟后，地铁口的人流散开，他推着摊车往居民区方向走，车轮压过井盖，发出规律的咔哒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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