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四十分，城北地铁站二号口旁的老周面馆刚掀起半扇卷帘门，蒸汽便从后厨的铁锅边一阵阵涌出来。店里只有靠窗的一张木桌亮着灯，三十六岁的林师傅坐在桌前，低头把一把青菜分成小捆，再用棉线扎好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，袖口沾着面粉，手机架在调料瓶旁边，屏幕上是牡丹直播的画面。镜头没有对着他的脸，只拍到案板、菜篮和窗外逐渐变亮的街道。偶尔有人推门进来，带进一股湿冷的风，林师傅便抬头说一声“热面马上来”。第一位客人是附近医院的护工，坐下后点了一碗牛肉面；第二位客人拎着保温杯，站在门边等打包。林师傅一边烧水，一边看墙上的小钟，五点五十五分时，他把切好的葱花撒进白瓷碗，动作很快，手腕几乎没有停顿。窗外的公交车开始增多，站牌下有人缩着肩膀刷手机，清洁车贴着路边慢慢经过。面馆的收音机放着一首旧歌，声音被锅盖碰撞声压住，只剩断断续续的旋律。林师傅说，自己原先在商场后厨上班，后来夜班面馆缺人，便和妻子接了下来。每天晚上十点准备食材，凌晨一点开门，上午九点收摊，中间只在三点左右眯一会儿。客人多的时候，他连水都顾不上喝；客人少的时候，就坐在门口剥蒜。那部手机并不是专门用来拍摄，主要是给在外地读书的女儿看店里的日常。女儿偶尔留言，提醒他别把围裙穿反，也问今天有没有下雨。六点十七分，天边露出一线灰白，林师傅把卷帘门又往上推了几寸，门口的招牌完全亮起来。新的客人从地铁口走来，脚步匆忙，面馆里很快多了几只冒热气的碗。林师傅仍低着头切葱，手机画面安静地记录着这一小段清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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