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地利艺术家芭芭拉·萨劳恩《孔子说》系列作品

　　周三凌晨一点，城南地铁站旁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，玻璃门每隔几分钟开合一次，带进潮湿的夜风。店员小林站在收银台后，左手整理刚到的饭团，右手把一杯热豆浆推到加热柜边。他已经连续值了几个晚班，眼下有淡淡的青色，却记得常客的口味：出租车司机要无糖咖啡，附近写字楼的保安常买茶叶蛋，夜班护士经过时会挑一盒低糖牛奶。凌晨一点二十分，一个背着帆布包的年轻人进店，在关东煮台前停了很久，只拿了一串萝卜和一瓶矿泉水。他没有急着结账，而是靠在窗边给手机充电。屏幕上打开的是一个影评页面，标题栏里写着秋霞评价，页面下方有几行观众留言，谈的是旧电影里的城市夜景。年轻人看了一会儿，抬头问小林，店里有没有纸笔。小林从抽屉里找出一支蓝色圆珠笔，又撕下一张进货清单背面的空白纸。年轻人坐到靠窗的小桌旁，写下几句观后感，写到一半停下来，看着站外驶过的末班公交。雨后的柏油路映着路灯，广告牌上的红字被车轮带成一片模糊的光。小林趁着空当擦拭咖啡机，机器发出短促的嗡鸣，豆浆的甜味和关东煮的汤香混在一起。两名外卖骑手进门避雨，顺手买了饭团，其中一人瞥见年轻人手机上的秋霞评价，问他那部片子值不值得看。年轻人没有马上回答，只说，里面的人都在赶路，可镜头总会给街角留一点时间。骑手笑了笑，拎着热饭团重新钻进雨里。凌晨一点五十，年轻人收好纸条，向小林道谢，推门走向地铁口。小林把桌面上的水渍擦干，继续核对货架上的日期。街道渐渐安静，只有自动门的提示音、冰柜的低响和远处一辆公交车的刹车声，在这间小店里交替响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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