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早上7时40分，东城区雨水巷口的早点摊刚支起蓝色遮雨棚，毛文超蹲在一辆旧单车旁，手里捏着一枚沾了油的扳手。车后轮卡得很紧，他先把车架靠在路边的消防栓旁，再从帆布包里取出两根细铁丝和一块折叠抹布。巷口不宽，送奶车、买豆浆的上班族和推着书包的孩子陆续经过，车铃声夹在煎饼锅的滋啦声里。毛文超没有急着拆轮胎，他用拇指拨了几下辐条，听出其中一根发出的声音发闷，便俯身查看轮毂。车主是一名穿灰色校服的男孩，站在旁边不停看表，说这辆车是爷爷留下的，平时只在上学时骑。男孩的母亲已经走到巷口，又折回来帮忙撑住车把。几分钟后，断裂的辐条被取下，松动的螺帽重新拧紧，车轮转起来仍有轻微晃动，但不再擦碰刹车片。毛文超把车座调低一格，让男孩坐上去试骑。男孩沿着巷子慢慢骑了一圈，回来时车篮里的校牌不再上下颠动。早点摊老板递来一杯温豆浆，问他要不要收钱，毛文超摆手，只说换根辐条不费事。临近8时，巷口的人流明显变快，修车的人把工具一件件放回包里，油污留在指节缝中。他起身时，男孩已经把车骑到十多米外，又停下来回头挥了挥手。那辆旧单车的铃铛声音不响，却在清晨的巷子里清楚地响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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