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八点，南城一座临河地铁站的换乘大厅里，58岁的保洁员陈梅正推着黄色清洁车，沿着玻璃护栏一点点擦去乘客留下的水痕。大厅上方的长屏正在播放一组城市夜景画面，桥面上的车灯连成细线，江边高楼从蓝色暮光里慢慢亮起，画面右下角反复出现“×××大片”几个醒目的字。陈梅没有停下手里的抹布，只在每次转身时抬头看一眼。她说，自己每天傍晚五点半到岗，先清理站厅，再去站台巡一圈，八点左右通常是人流最密的时候，地面刚拖过就会留下新的脚印。那天大厅里并不喧闹，广播声、列车进站声和清洁车轮子的轻响混在一起。屏幕里的高架桥不断切换角度，镜头从河面掠过，又落到一排亮着灯的居民楼。陈梅把护栏下沿擦完，顺手将一张贴歪的广告纸揭下来，折好放进车上的纸盒。她的手机放在清洁车的塑料格里，屏幕显示着女儿发来的消息，问她下班后要不要买一袋橘子。陈梅看了两秒，没有立刻回复，先把车推到电梯口。电梯门开合时，几名刚下班的乘客从她身边经过，有人停下来拍了拍头顶的大屏，也有人低头赶路。陈梅说，站里的屏幕换过几次内容，最近这组夜景最容易让人多看一会儿，“大家白天都在楼里，晚上看到桥和河，像是提醒自己还在这座城里。”八点二十七分，列车驶入站台，风从通道里卷出来，吹动她车上的蓝色抹布。她按住抹布，继续沿着地砖接缝向前擦，屏幕上的灯光落在湿亮的地面上，和她身旁的黄色警示牌叠在一起。直到下一班车进站，陈梅才把手机拿出来，回复女儿：“要，买小袋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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