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半，城南的榆树街刚下过一阵雨，路面映着公交站的白灯。街角那家旧书店没有招牌，玻璃门上只贴着一张手写纸：晚十点关门。店里很安静，只有除湿机发出低响。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站在靠窗的木架前，穿着浅色衬衫和深蓝长裙，头发用黑色发夹束在耳后。她把一摞摞旧杂志搬到桌上，按年份分开，再用棉布擦去封面上的灰。她动作很快，却没有把纸张折出痕迹。有人推门进来，她抬头点了下头，继续整理手里的刊物。桌角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柠檬水，旁边是一本打开的记事簿，里面写着纸张编号、缺页情况和售价。她说，这批杂志来自附近一户搬家的居民，封面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到近几年都有，最难找的是城市生活类刊物，很多人买回家只看一遍，搬家时便整箱留下。她把一本封面褪色的杂志摊开，指着里面的街景照片，说当年的高架还没有修通，远处那排低矮楼房如今已经变成商场。店外，一辆电动车从积水边驶过，车轮溅起细小水花。两名下班路过的年轻人停在门口，看见她整理出的杂志，便进去翻阅。她把几本关于老城区的刊物放到最上面，又在桌边贴了一张小纸条，写着“可翻阅，不必购买”。店里的灯光落在她的手背上，也照亮了纸页边缘。九点四十分，她完成了第一轮分类，把当天整理好的杂志重新摆回架子。她抬眼看了看窗外，雨已经停了，榆树街的人流比刚才稀少。她拿起那杯凉水喝了一口，接着拆开下一箱旧刊物。门口的手写纸被风吹得轻轻晃动，店内那位大胆开放美女仍低头忙着，把一段段城市记忆重新排进窄窄的书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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