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九点，温家恒蹲在东城区一条老街的旧书店门口，手边放着螺丝刀、尖嘴钳和一只装着铜线的小铁盒。门楣上那盏方形壁灯已经暗了三天，白天看不出影响，天一黑，店门上方便只剩一块模糊的黑影。店里正在整理书架的老板把灯取下来，搬出一把木梯，又拿来一只塑料凳。温家恒没有急着动手，先用手机的手电照着接线处，发现灯罩里的线路被潮气浸得发白，固定灯泡的金属片也有些松。他把外壳擦干，剪掉一小截旧线，再用新的接头压紧。街边的电动车从身后缓慢经过，轮胎碾过雨后留下的水洼，溅起一圈细小的水花。书店门口摆着几盆薄荷，叶片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，旁边的纸箱里露出几本旧地图和一套缺了封面的小说。温家恒在这里工作不到一年，平日负责店内搬书、修补书脊和打包订单，遇到灯坏、门锁卡住、书架歪斜，也总会停下来处理。九点二十七分，他重新接通电源，灯泡先闪了两下，随后亮出一片偏暖的黄色，把门槛、台阶和玻璃上的手写营业时间照得清楚。老板从店里拿出一杯热茶，放在木箱上，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把那盏灯下方积着的灰尘扫干净。街对面的面馆刚收起遮雨棚，汤锅里还飘着葱花香；公交车驶过路口时，车窗里的灯光在书店玻璃上划出一条短暂的亮线。温家恒收拾好工具，又站到灯下检查了一遍，确认接头没有松动，才把木梯靠回墙边。旧书店的招牌依旧斑驳，门口的水泥地也有几处裂缝，但这盏灯亮起来后，晚归的人经过时，能看见台阶，也能看见玻璃门里整齐排开的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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