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杭州武林广场地铁站D口外，雨刚停，台阶边的积水映着商场橱窗的白光。四十多岁的陈师傅把一辆灰色折叠推车停在路灯下，车上摆着保温桶、纸杯、桂花糖和一块手写招牌。招牌上最醒目的三个字是“色喔喔”，下面写着“热豆花，八元一碗”，字体歪歪扭扭，边角还粘着透明胶。陈师傅没有急着招呼路人，而是先掀开保温桶盖，用长勺轻轻搅动豆花，再把一只塑料凳挪到伞沿里面。晚高峰已经过去，出站的人不多，穿深色外套的上班族大多低头看手机，几个学生站在便利店门口分一袋烤红薯。陈师傅的第一位客人是一名背帆布包的年轻女子，她走近后问甜度，陈师傅回答可以少放糖，又从纸箱里取出一张干净餐巾。女子端着豆花站在站口屋檐下，小口吃了几下，随后把碗放回推车边，问他这个名字是不是店名。陈师傅笑着说，招牌原来是女儿画的，色喔喔是家里养过的一只橘猫的名字，猫叫声短，记起来也容易。那只猫已经不在了，招牌却一直没换。说话时，他用抹布擦去车把上的水珠，又把一盏夹在伞骨上的小灯往下掰了几厘米，让路人能看清糖罐里的桂花。十点五十五分，一位穿保安制服的男子买走两碗，陈师傅把其中一碗装进保温袋，提醒他路上别洒。十一点十六分，雨水从高架边缘重新滴下来，陈师傅收起伞面，把剩下的豆花倒进保温桶，招牌靠在车轮旁。地铁口的广播声、公交进站的刹车声和塑料袋摩擦声混在一起，他推着小车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远，写着色喔喔的那块牌子在灯下晃了几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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