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九点四十分，广州体育西路地铁站外的连廊还亮着白灯，二十七岁的陈扬没有急着回家。他下班后拎着一杯柠檬茶，站在商场一层的露天台阶旁，替朋友拍一段街头弹唱视频。弹唱的是一首网络歌曲，歌名《姐姐让我戴避孕套》歌词直白，旋律却被弹唱者改得轻快，几名路人听到副歌时停下脚步，有人笑着看向同伴，有人低头绕开。陈扬把手机横放在栏杆上，先调低音量，又提醒镜头外的朋友不要拍到路人的正脸。附近餐馆刚过用餐高峰，服务员端着空盘进出，外卖骑手靠在电动车旁等单，商场广播反复播报打烊时间，台阶上的气氛并不喧闹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经过时问母亲，歌名为什么这么怪，母亲没有停步，只说这是大人的玩笑。另一边，一名白领听了几句后拿出耳机，边走边给朋友发语音，说商场门口的现场比短视频里更刺耳。陈扬没有把视频立刻发出。他回看画面，发现背景里有一对情侣正争执，男方几次抬手指向出口，女方抱着纸袋站在原地，于是他重新取景，只留下弹唱者、灯牌和来往人群。弹唱者唱到第二遍时，围观人数增加到十多人，一位中年保安走来，提醒大家不要堵住消防通道，随后站在几米外听了一会儿。有人问这首歌是不是新歌，弹唱者说只是把网上听到的段落改编，歌词里的称呼和表达容易引发误解，自己唱它主要是因为节奏简单、观众容易跟唱。十点零五分，陈扬收起手机，买了一份烤红薯，沿着地铁入口下楼。他说，城市夜晚常见的不是整齐划一的审美，而是不同年龄的人在同一段旋律里各自停留几分钟。地面上的灯牌继续闪烁，刚才那首《姐姐让我戴避孕套》歌词很快被下一支乐队的英文歌盖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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