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18时40分，城西青禾路地铁站A口，卖烤红薯的周师傅把小推车停在花坛边，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的公交线路图。图上用红笔圈出三站，旁边写着“换乘少、步行短”。他没有吆喝，只把线路图压在秤盘下面，等候客人时就抬头看一眼站口。下班人流从扶梯口涌出来，穿深色外套的白领排成两列。有人买红薯，有人问去旧书城怎么走。周师傅今年五十六岁，在这处站口摆摊已有七年，对附近的公交、商场和小巷都熟。他说，最近大家常谈的热点话题，不是明星新闻，而是下班后怎样少走一点路、少等一趟车。18时47分，一名拎着电脑包的女孩停在车前，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三。她想去河畔社区看望母亲，却不熟悉新开的接驳车。周师傅把线路图递给她，用指甲沿着红线慢慢划过：“坐四号线，到南桥站下，再从二号出口出来，沿着邮局往北走。”女孩低头记在手背上，又买了一个小红薯。几分钟后，一个穿校服的男孩也来询问同一条路线。他说父亲在南桥站等他，自己怕坐错车。周师傅把图折成巴掌大小，塞进男孩书包外层。站口的电子屏不断滚动列车到站时间，风把烤红薯的甜味吹向台阶。旁边便利店门口，店员正把热饮搬到货架上。有人停下来拍下线路图，发给同事；有人顺手把纸上的箭头补得更清楚。19时10分，周师傅收起红笔，重新推动车轮，把小摊挪到不挡通道的位置。那张线路图还留在秤盘下，纸角已经卷起。人群继续进站，问路声夹在报站声里，短而急。周师傅一边称红薯，一边回答下一位乘客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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