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二十分，城南一条旧商业街的二楼，陈默站在“狼之窝”门口，手里拎着一只还没有拆封的纸袋，低头看手机上的排号信息。这里原本是一家台球厅，招牌换过几次，楼梯口的墙面仍留着旧广告撕掉后的胶痕。门边摆着一块黑色小黑板，写着热饮、简餐和深夜座位，粉笔字被潮气晕开，价格停在十几元到三十多元之间。陈默三十二岁，在附近写字楼做夜班设计，晚上七点半才离开办公室。他没有进门，只把纸袋放在脚边，隔几分钟抬头看一次门上的电子屏。屏幕显示前面还有两桌，预计等待十六分钟。楼下公交站亮着白灯，末班车的时刻表贴在玻璃后面，街边便利店把卷帘门拉到一半，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带着雨后的柏油味。陈默说，纸袋里是给母亲买的药，回家前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，把明早的工作安排记下来。他打开备忘录，先写下九点、十点和十一点三个时间点，又删掉其中一行，重新输入项目名称。门内传出杯盘碰撞声，服务台旁的墙上贴着一张手写告示，提醒客人离开时带走随身物品。店名“狼之窝”听起来张扬，实际门口安静，只有空调外机和楼下电动车经过的声音。陈默等到屏幕跳成“请进”后，弯腰拎起纸袋，沿着窄楼梯走进去。他选了靠窗的位置，把药盒放在桌角，点了一杯温水，没有点餐。窗外的商场灯牌一盏接一盏熄灭，街上的人流变薄，出租车停在斑马线前又很快驶离。陈默戴上耳机，却没有播放音乐，只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日历，把周四凌晨的任务拖到上午十点。他坐了约四十分钟，起身时把杯子推回桌面中央，确认纸袋没有落下，随后从楼梯口离开。二楼的招牌仍亮着，狼之窝三个字映在湿漉漉的栏杆上，和街边尚未关掉的药店灯箱叠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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