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点半，城南三号线东门站外，风从高架桥下穿过。便利店门口摆着两张折叠桌。一张放着保温桶。另一张堆着纸杯、面包和几把旧雨伞。四十多岁的色哥穿着深蓝色棉服，站在灯牌旁，给晚归的人倒热豆浆。他的动作很快。杯子先放在桌边，豆浆倒到七分满，再盖上纸盖。有人扫码付款。他摆摆手，说不用，明早再来帮忙收几只杯子就行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从地铁口跑出来，书包拉链开着，手里只剩一只手套。他在台阶下找了几圈，急得直跺脚。色哥把保温桶旁的失物篮拉过来，里面有几只手套、围巾和水壶。他问清颜色和图案，陪男孩沿着进站口往回走。两人走到自动售票机旁，男孩在广告牌后面找到了另一只手套。男孩连声道谢，色哥只提醒他把拉链拉好。十分钟后，一位清洁工推着车经过，车轮压到一块碎玻璃。色哥拿起扫帚，把碎片扫到墙角，又借来簸箕收走。他没有停下来聊天。每隔一会儿，他就抬头看一眼站口的电子钟。末班车临近时，站外的人少了。一个加班回家的女职员接过豆浆，问他每天都来吗。他说，周一到周五会来，周末要去市场帮姐姐看摊。女职员把零钱放进纸箱，顺手留下一包口罩。纸箱上贴着一张手写纸：热饮自取，雨伞可借，用完放回。站务人员关掉一侧照明后，门口只剩下保温灯的黄光。色哥收起折叠桌，把没喝完的豆浆送给夜班保安，再把雨伞一把把挂回墙边。十一点零五分，他拎着空桶走向公交站。身后的地铁口仍有人进出。有人带走一杯热饮，也有人把一把雨伞挂了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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