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半，城西地铁站三号口外刚下过一阵雨，台阶边的积水映着便利店招牌，晚班人流一拨接一拨。站口的遮雨棚下，一个穿深蓝外套的年轻人蹲在共享单车旁，手里拿着一把小镊子，正从路牌背面的缝隙里夹出一张皱掉的贴纸。贴纸只有几行字，中间印着小77地址，旁边配着一串模糊的字母和数字，边角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白。年轻人没有停留太久，把贴纸折好，放进随身的纸袋，又用湿巾擦了擦路牌边缘。等候网约车的白领、拎菜回家的老人和背着书包的学生从他身边经过，大家多看了一眼，很快又转身走进车站。七点多开始，附近墙柱、单车车筐和自动售货机侧面陆续出现过几张类似小广告，有的被风吹开，有的粘在地面上，鞋底踩过后只剩下半截胶纸。站口旁边的保洁员推着蓝色垃圾车缓慢清理，先扫走湿树叶，再把散落的纸片夹进垃圾袋。她说，雨天贴纸最难处理，胶水遇水会黏在石砖上，只能一点点刮。八点五十分，地铁广播提醒末班换乘，站外的灯光变得更亮，那个年轻人已经站起来，靠在栏杆边等朋友。他把纸袋递给前来汇合的同事，两人低声说了几句，随后沿着人行道走向商场。没有人追问纸袋里装了什么，路面仍旧忙碌：烤红薯摊冒着白气，出租车在斑马线前排成短队，外卖骑手抖落雨衣上的水珠。十分钟后，站口墙边只剩一小块没清干净的胶痕，在广告灯箱的反光里若隐若现，像这座城市每天都会留下、又很快被新的脚步覆盖的细小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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