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四点，城南一间临街打印店里，十六岁的周楠站在取件台前，手里捏着一张折过两次的便签。店门外是放学后的公交站，雨刚停，湿漉漉的路面映着奶茶店的灯牌。周楠没有急着离开。他把手机上的文件名念给店员听，又低头核对便签上的页数、纸张和装订方式。文件名里写着UU稀缺暑假作业，后面跟着几项语文摘抄、数学练习和英语单词抄写。店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戴着黑框眼镜，先把文档打开，再把重复的空白页删掉。打印机发出连续的咔哒声，白纸从出口一张张落下，旁边排队的上班族往后让了让，把取餐袋挪到窗台上。周楠的校服袖口沾着一点蓝墨水，他趁机器工作时翻看自己的暑假安排：周一补习，周二去外婆家，周三到店里取资料，周末还要参加篮球训练。他说，班级群里有人把这份作业清单转来转去，大家都觉得名字特别，真正需要做的内容却很普通，都是老师布置的基础练习。店员把纸张整理齐，用长尾夹夹住，提醒他回家后按科目分开。周楠从书包里拿出一只透明文件袋，把新打印的作业塞进去，又在封面写上姓名和日期。窗外公交车进站，几名学生撑伞跑过斑马线。周楠付了十七元，向店员道谢，站在门口把文件袋压进书包夹层，随后沿着小街往车站走。打印店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机器散热的风声和门口滴水的雨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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