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公交站的色老哥和一盏没关的街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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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晚上九点半,城西的槐安路公交站只剩一盏白灯亮着,广告牌上的明星被风吹得忽明忽暗。站牌旁坐着一位六十岁上下的男人,附近摊主都叫他色老哥。他穿一件褪色的蓝夹克,脚边放着旧保温杯,手里捏着一把小剪刀,正低头修剪从绿化带里伸出来的月季枝条。那几株花白天被行人碰歪了,男人用细绳一圈圈扎好,又把落在地上的塑料袋捡进垃圾桶。公交车还没到,他也不着急,剪一下,停一下,抬头看看站牌上的时间。路边便利店的女店员隔着玻璃喊他,说今天的花开得好,他摆摆手,笑着回了一句:“开花就得有人管。”店门口有个刚下晚自习的男孩,手里抱着画板,站在雨棚下避风。色老哥看见后,把自己坐的塑料凳往旁边挪了挪,招呼男孩坐下,还提醒他把画板靠里放,别被路过的电动车碰倒。两人没有多聊,男人继续整理花枝,男孩低头翻看速写本。九点四十七分,一辆满载乘客的公交车拐进路口,车灯扫过站台,男人把剪刀收回布袋,站起来拍了拍裤腿。车门打开时,他没有上车,而是把装着枝条的纸袋递给便利店,请店员第二天放到门口的花盆里。司机探出头问他还走不走,他摇头说,等下一班,先把这里收拾干净。车开走后,站台又安静下来,只有雨水沿着棚檐落下。男人弯腰捡起一根被风吹来的吸管,顺手丢进桶里,转身坐回那盏街灯下面。遠处写字楼的窗格一扇扇熄灭,槐安路仍有外卖车经过,轮胎压过积水,溅起细碎的亮光。那晚,站牌上的时刻表没有变,公交车准点到站,色老哥也像往常一样,把一小块无人照看的地方整理得整整齐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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