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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周五下午四点半，东城区一座地铁站的C口，晚高峰还没真正开始，出口旁的空地已经围了十几个人。三十六岁的周启明穿一件浅灰色工装，脚边放着一只旧木箱，木箱上摆着彩纸、胶带和一把小剪刀。他没有音箱，也没有搭台，只把一张张A4纸折成飞机，写上不同的城市地名，再沿着台阶向上抛。纸飞机飞得不远，有的撞在栏杆上，有的落到共享单车车筐里，孩子们追着捡，路过的上班族停下几秒，顺手拍一张照片。最醒目的一架飞机上，印着“发改委打飞机”几个黑字，旁边还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跑道。周启明说，这句话是他从网上看到的谐音式玩笑，觉得荒诞，便把它改成了今天的街头道具，并不是在说某个部门真的做了什么。他平时在广告公司做设计，最近常来这里练习纸飞机，也观察人群怎样对一个陌生句子产生反应。有人问他为什么不用更好懂的文字，他指着木箱里另一架写着“晚饭吃面”的飞机说，城市里的标语太多，偶尔留一句让人皱眉的，反而能让大家停下来。五点十分，一阵风从站口灌出来，十多架纸飞机同时升起，白色机翼在灰色楼群间晃了几圈，落在花坛、台阶和广告牌下。周启明蹲下来，把还能使用的纸张重新压平，给每架飞机补上折痕。一个背书包的小女孩把那架写着“发改委打飞机”的飞机递回给他，问明天还能不能再来。周启明笑着说，周末换个地方，继续试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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