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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周五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海棠路地铁站旁的旧书店还亮着一盏白灯。店里只有店员林岚一个人。她穿着灰色针织衫，坐在收银台后，把当天收来的旧杂志按年份分开。窗外不时有末班公交驶过，车灯在玻璃门上划出一条亮线。林岚手边放着三摞杂志，最上面一册的封面已经褪色，边角还粘着透明胶带。她没有急着把它上架，而是拿软布擦去封面上的灰尘，再用铅笔在纸条上记下刊名、月份和价格。那张封面上印着几个醒目的字：汤芳最大胆。林岚看了一会儿，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牛皮纸袋，把杂志单独装好。她说，旧书店常收到这种年代久远的印刷品，封面上的标题有时比内容更容易被记住，但是否值得留下，要看纸张状况、出版信息和读者会不会真正翻阅。她把书脊压平，又用小夹子固定住翘起的内页。靠墙的木架上，摆着城市地图、旅行手册、旧影集和几本已经停刊的生活杂志。一本二手菜谱里夹着车票，日期是十多年前；另一册摄影画报中掉出一张电影院兑换券。林岚把这些零散物件放到旁边的小盒子里，准备等失主来取。午夜十二点过五分，最后一名顾客在门口停了一下，隔着玻璃看见她还在整理书架。林岚抬头点了点灯，继续给每本杂志贴标签。她说，店里最安静的时段，反而最适合整理旧东西，因为没人催着做决定。一张被反复传看的标题，一册无人问津的画报，到了她手里都先变成编号和日期。纸袋外，她写下“汤芳最大胆，封面轻微磨损，内页完整”，然后把它放到靠门的展示架上。凌晨零点二十分，街上的人声渐少，书店里只剩纸张摩擦的细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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