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8点，城西一处商场外的下沉广场亮起蓝紫色灯带。27岁的周宁抱着一台平板，站在入口旁的透明屏幕前，反复调整一段街景动画。屏幕里，一辆银色列车从高楼之间掠过，车窗映出晚霞，站台上的虚拟人物抬手看表，脚边的纸袋随风轻摆。现实中的周宁穿着灰色连帽衫，脚边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。他每改动一次画面，就退后两步观察。人流从地铁口涌出，许多人停下来看几秒，有人举起手机拍摄，也有人带着孩子绕到屏幕后方，寻找画面中的灯牌。商场保洁员推着清洁车经过时，周宁主动把电源线收进地贴槽，给通道留出位置。一名小女孩问他，屏幕里的列车会不会开到现实中的站台。他蹲下来解释，那是用电脑做出的城市想象，列车没有轨道，却能按照设定穿过整座楼群。小女孩听完，拉着母亲再看了一遍。屏幕旁的说明牌写着“城市夜行记”，展示内容来自周宁所在工作室的练习项目。周宁说，他白天在附近写字楼上班，晚上常来这里修改片段。广场的顶灯每隔几分钟变换颜色，动画也跟着切换场景，从雨夜天桥变成清晨菜市场。路过的外卖骑手没有停留太久，却在取餐间隙回头看了一眼。便利店店员把门口的小音箱音量调低，避免盖过周围交谈声。接近9点时，周宁保存了当晚的版本。画面中的列车缓慢进站，霓虹广告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几位行人恰好从真实的玻璃门前走过，和屏幕里的虚拟人影重叠。那一刻，广场像被分成两个时间。周宁没有离开。他拿出纸巾擦掉屏幕边缘的指印，又把下一段动画的分镜图摊在膝盖上。有人问他是不是在做顶级3D动漫，他笑着说，作品还在修改，先把这座城市的夜晚画得像一点。十点前，商场人流渐少，蓝紫色灯带仍照着入口，屏幕里的列车继续驶向下一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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