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江湾路地铁站旁的夜市刚开始收摊。卖烤冷面的阿诚把铁板擦了三遍，又把剩下的葱花、香肠和鸡蛋分门别类装进保鲜盒。街口的公交车还在进站，站牌下聚着几名刚下班的年轻人，便利店门口的暖黄色灯光落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。阿诚今年二十八岁，住在离夜市两站地的合租房里，平时下午四点出摊，通常要忙到晚上十一点以后。收摊前，他掏出手机，打开绿巨人app，在附近页面里翻看还亮着灯的小店。屏幕上跳出几家粥铺、面馆和烧烤摊，他没有急着下单，只看店名、营业时间和大致位置，再抬头确认街边有没有相同的招牌。阿诚说，自己最在意的是回家路上能不能顺手买到一碗热汤面，价格不用太高，等候时间也别太久。过去他常在夜市收档后沿街找店，有时走到巷子尽头才发现店门已经拉下，遇上雨天更麻烦。现在，他会把常去的几家店记在手机里，哪家临时关门，哪家还在营业，一眼就能看见。十点五十五分，他选中地铁口西侧的一家牛肉面馆，先把摊车推回仓库，再骑电动车过去。路上，他经过一排刚熄灭的商铺卷帘门，经过仍有顾客进出的药房，也经过两个坐在台阶上吃盒饭的外卖骑手。面馆里只有三张桌子有人，老板正在案板前切香菜。阿诚要了小碗牛肉面，加一份卤蛋，坐在靠窗的位置给家里发消息，说自己大约半小时后到。面端上来时，夜班地铁从远处驶过，玻璃窗轻轻震了一下。他低头喝了两口汤，又拿出手机查看第二天的天气和摊位附近的客流安排。十一点二十分，阿诚结账离开，街上的人少了许多，清洁车沿着江湾路慢慢作业。对他来说，这个夜晚没有特别的事情，收摊、找饭、回家，仍是城市里许多人重复的一段日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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