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半，南城地铁三号线的梧桐路站外，雨刚停，路面还亮着一层湿光。出口旁有一家只开到夜里的修鞋摊，蓝色雨篷下挂着几把旧伞，摊主老周坐在折叠凳上，低头给一双黑色皮鞋换鞋跟。来往的人不多，外卖员把电动车停在树下，便利店门口站着两个等朋友的年轻人，奶茶杯上的冰块轻轻碰响。老周的工作台很小，螺丝刀、胶水、针线和几块裁好的皮料挤在一起，旁边还压着一张从旧杂志上剪下来的字条，上面写着sqwz。那是他下午收摊时捡到的纸片，四个字母没有解释，也不像店名，他顺手夹进了工具盒。八点四十分，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生拎着帆布袋走来，鞋底开了一道缝。他没有急着问价，先站在篷子边看了一会儿，随后把鞋递过去，说这双鞋是父亲留下的，明天还要穿去参加一个聚会。老周用手指压了压开口的位置，告诉他至少要等二十分钟。男生便靠在站口的玻璃墙边，打开手机看消息，偶尔抬头看一眼雨篷里的进度。地铁列车驶过时，地下传来低沉的震动，站外的广告灯箱忽明忽暗，灰色连帽衫上的水珠也慢慢干了。老周先清理鞋底，再用细砂纸磨平旧胶，动作不快，却很稳。修到一半，他发现鞋内侧还夹着一张小卡片，卡片边角已经卷起，只印着sqwz和一串日期。男生接过卡片看了几秒，说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，可能是父亲以前参加活动时留下的标记。九点零五分，鞋底重新粘牢，老周用木锤轻轻敲了几下，又把鞋面擦干净。男生付钱时多放了十元，老周没有收，只把那张卡片递回去。地铁口的人开始减少，卖烤红薯的摊车推向街角，雨篷上的水一滴滴落进塑料桶里。男生穿上修好的鞋，在台阶上走了几步，回头向老周点点头，随后沿着梧桐路的灯带走进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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