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西一座换乘站的末班车还没有进站，站台边的便利店只亮着几盏白灯。三十二岁的周凯坐在门口的塑料椅上，脚边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，手里捏着一张刚买的关东煮小票。他刚下班，外套袖口沾着雨点，手机屏幕却一直没有熄灭。短视频平台把旧闻剪成几秒一段的画面，标题轮番跳出，李宗瑞第三波也被推到热搜附近。周凯没有点开，只把音量调成静音，抬头看了一眼玻璃门外。雨水沿着站口的遮棚滴下来，地面映着广告牌的蓝光，两个清洁员推着拖车经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店里的女店员正在整理饭团，把临近保质时间的便当移到打折架上。她看见周凯盯着手机，随口问了一句是不是又有明星新闻，他摇摇头，说只是旧话题被重新推了一遍。周凯把页面划走，打开天气软件，查看明早六点的降雨概率，又给母亲发了句“我快到家了”。屏幕上的消息不断弹出，有人用夸张的字眼吸引转发，有人把未经说明的截图当成结论，还有人借着热闹调侃当事人。周凯没有参与评论。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，起身去自动售货机前买了一瓶温水，回来时，站台广播提醒列车即将进站。便利店门口的风忽然变大，塑料帘被吹得啪啪作响，店员伸手压住一角，周凯顺手帮她把另一角掖回门框。列车驶入时，广告屏仍在滚动，蓝光从车窗上一格格掠过。他上车后找了个靠门的位置，手机放进外套口袋，只留下一只手扶着吊环。车厢里有人低头刷屏，有人闭眼打盹，也有人拎着夜宵小心避开旁人的鞋尖。城市的夜晚没有因为一个热词停下来，雨还在下，末班车继续向住宅区驶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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