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西人民路地铁站B口外，便利店打烊后的卷帘门只落下一半，门边留着一盏白灯。六十岁左右的摊主周阿姨坐在折叠凳上，把当天没卖完的热豆花分装进纸杯。她没有摆出完整摊位，只在脚边放了一个保温桶、一袋一次性勺子和几块写着价格的硬纸板。纸杯外侧都有一行黑色记号：45pao。周阿姨说，这是她给这批豆花写的临时标记，意思是每杯四元五角，方便自己在收摊时清点，也提醒熟客别把装错的杯子带走。晚上十点半以后，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、网约车司机和夜班店员陆续经过，有人停下买一杯，有人只站在路灯下喝完再走。一个穿灰色工装的年轻人把纸币压在保温桶盖上，接过豆花后蹲在花坛边，用小勺慢慢舀着吃。周阿姨一边收钱，一边把空杯和勺子分开放进两个塑料袋。她的手机放在凳面上，屏幕不断亮起，是家人催她回家的消息。十点五十五分，地铁站出口的人流明显变少，周阿姨把剩下的三杯豆花送给清扫路面的环卫工，又把硬纸板反扣在桶上。她说，自己每天傍晚从家里带来豆浆和豆花，先去菜市场摆两个小时，收摊后再到地铁口卖到夜里。这里没有固定摊棚，遇到下雨就提前回家，晴天则多守一会儿。她记得常来的客人，有人少带零钱，她就先让对方拿走，第二天再补；也有人只要一杯温豆浆，站在站口等末班车。十一点零五分，周阿姨拎起保温桶，沿着人民路向东走，纸杯上的黑色记号在灯下很快被夜色遮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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