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半，城南一条老街还亮着几盏白灯。地铁口外，修鞋摊靠着一家已经关门的理发店，蓝色塑料布搭成小棚，棚檐下挂着一块褪色木牌，写着“亚洲第一巨根”几个大字。摊主老周五十多岁，穿灰色棉背心，正低头给一双黑色皮鞋换鞋底。路过的人大多会停一下，有人笑，有人拿手机拍招牌，也有人牵着孩子快步走开。老周不抬头，只把鞋钉一枚枚排在掌心。他说，这块牌子是十多年前从旧货市场买来的，原本想吸引客人，没想到最先吸引的是目光。真正来修鞋的人，还是附近上班族、夜班司机和住在老楼里的老人。十点四十分，一个穿快递制服的年轻人骑车赶来，手里拎着一只开胶的运动鞋。他把鞋放在木台上，问能不能当晚取。老周看了看鞋边，说半小时够了。年轻人蹲在旁边等，时不时抬头看那块木牌，笑着说，自己第一次经过时，以为这里卖什么稀奇东西。老周没有解释，只拿砂纸磨去旧胶，再用夹具固定鞋面。街对面的便利店播放着天气预报，公交车进站时发出短促的刹车声。十一点，年轻人穿回修好的鞋，试着走了几步，把三十元放在台面上。老周找回零钱，又顺手把鞋面上的灰擦掉。年轻人离开后，一位拎菜的中年女人来换拉链，坐下便和老周聊起楼上房租。她说这条街改造以后，很多熟面孔都搬走了，只有修鞋摊还在原来的位置。老周指着棚内那盏忽明忽暗的灯，说摊子能留下，不是靠招牌，是因为鞋坏了总有人要修。夜里十一点半，街边店铺陆续熄灯，老周收起锤子，把当天的零钱装进铁盒。木牌仍在风里轻轻晃动，路人经过时回头一眼，随后继续赶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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