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上海静安区一家临街书店还亮着暖黄色的灯。店门口摆着新杂志，靠墙的木架上则放着几本打折旧刊。四十多岁的林先生下班后没有立刻回家。他把自行车停在路边，走进店里，在娱乐版旧刊前站了十多分钟。一本多年前的杂志露出半截封面，醒目的大字写着陈冠希与嫩模。林先生没有把杂志拿起来，只是低头看了一会儿封面，又翻到旁边的城市生活专栏。那一页讲的是夜班司机、便利店店员和电影院清洁工。店里很安静，只有收银机偶尔响一声。门外，公交车驶过积水，车轮压出一串细碎的水花。林先生后来买了一本讲老建筑的画册，付款时问店员，旧杂志是否会定期清理。店员说，每隔几个月会重新整理，没人要的就送去回收。林先生点点头，把画册夹在腋下，站在门口给家里发消息，说自己马上回去。他没有再提封面上的旧标题。街对面的面馆刚亮起招牌，两个外卖骑手在檐下吃面，电动车后座堆着保温箱。林先生沿着人行道往地铁站走，经过一家已经关门的照相馆。橱窗里还挂着几张旧海报，颜色被日光晒得发白。城市里的热闹常常留在纸面上，真正经过街道的人，更多时候只是匆匆看一眼，然后继续赶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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