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一点四十分，城南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店门外的高架车流刚少下来，路边停着两辆网约车，司机靠在车门旁抽烟。店内只有一名夜班店员，二十七岁，穿着深蓝色围裙。他先把关东煮锅里的萝卜和鱼丸添满，又拿抹布擦过收银台。柜台旁放着一台供顾客查询路线和打印文件的电脑，屏幕没有关闭，浏览器首页停在一张旧网页上，几行醒目的字里出现了91精品导航。店员发现后，没有凑近查看，也没有拍照。他按下键盘上的返回键，重新打开地图页面，再把显示器转向墙边。此时，一名外卖骑手推门进来，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盒薄荷糖。他站在门口看订单，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头盔边缘。店员提醒他，雨衣不要放在热食柜上，骑手点头，把湿雨衣折好塞进车尾箱。三分钟后，一位穿灰色针织衫的女士进店，手里提着纸袋。她买了一杯热牛奶，坐到靠窗的位置，打开笔记本修改第二天的汇报材料。玻璃外，清洁车沿着人行道慢慢驶过，刷盘卷起一小片水雾。店员把刚出炉的饭团摆到保温柜里，按照口味重新排了位置，又在价签旁贴上打折贴纸。电脑屏幕已经回到地图界面，路线从便利店通向附近的医院、地铁站和住宅区。凌晨两点，第一班清扫公交经过路口，车灯在货架玻璃上划出一道亮线。店员抬头看了一眼时间，给自己倒了半杯温水，继续整理发票。街区没有新的动静，只有自动门偶尔开启，带进一阵潮湿的风。到了两点二十分，骑手再次经过门口，停下车买咖啡。店员把杯盖压紧，递给他一根吸管。两个人没有多聊。城市的夜班仍在一件件小事里向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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