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凌晨两点，城南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后门还亮着白灯。店员林哲蹲在纸箱旁，把刚到的饮料、面包和日用品逐件清点，再按货架位置分成几堆。后门外是高架桥，车灯一阵阵掠过墙面，门缝里带进潮湿的风。纸箱上贴着褪色的送货单，最上面那只箱子没有商品名称，只有黑色记号笔写下的“147ppp”。林哲说，这是他给临时周转箱标的编号，方便交接班时分辨，里面装的是当天要优先补上的瓶装水和纸巾。店里没有客人，收银机的屏幕停在待机页面，微波炉旁的电子钟不断跳动。林哲一边核对数量，一边用手机备忘录记下缺货品，写到一半又抬头看货架。他在夜班待了三年，已经熟悉每种声音：冷柜启动时的低鸣，卷帘门经过轨道的摩擦声，还有凌晨三点左右清洁车驶过街角时的短促提示音。纸箱底部压着一张旧广告单，边缘卷起，林哲顺手把它折平，垫在摇晃的货架脚下。随后，他把写有“147ppp”的箱子推到入口附近，拆开胶带，将纸巾整齐码到第二层。玻璃门外的街道仍然空着，公交站牌下只有一盏橘黄色灯光。林哲没有急着休息，先把台面上的水渍擦干，又检查了一遍冷藏柜的门是否关严。两点四十七分，他在交接本上写下到货时间、缺少的两包湿巾和一个需要更换的灯管，合上本子，站起来活动肩膀。城市的夜班工作往往没有明显的戏剧性，更多时候只是重复清点、搬运、擦拭和记录。对林哲来说，纸箱上的几个字也不是暗号，只是漫长夜班里帮助自己记住秩序的一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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