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南城路地铁站C口外，风从高架桥下穿过来，带着一点潮气。站口旁有一家只亮着半边灯的小吃铺。四十多岁的林梅坐在门边，手里捏着一把塑料勺，慢慢把刚出锅的豆花分进纸碗。她今天值晚班，丈夫在后厨收拾蒸笼，女儿发来一条消息，说补习结束后还要在图书馆坐半小时。林梅看了一眼手机，把屏幕扣在桌上，又往锅里添了一勺辣油。十点四十分，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年轻人从地铁口出来，停在小铺前看菜单。他没有立刻点餐，只低头数了数零钱。林梅把一杯热豆浆推到他面前，说这是刚打好的，先暖暖手，不够的明天再补。年轻人连忙摆手，说自己有钱，只是手机没电，付款码打不开。林梅指了指柜台旁的asv小牌，让他把号码记下来，等手机充上电再转。年轻人端着豆浆站到屋檐下，双手捂住杯子。远处的公交车进站，车门开合时传来一阵提示音。几个刚下班的人从站口经过，有人买烧麦，有人只要一根油条。林梅一直没有催客人。她把桌上的葱花重新拨匀，又拿抹布擦去玻璃上的水汽。十一点整，地铁口的人少了许多，卖花的阿姨推着小车离开，保安把隔离栏往里收了一段。那个年轻人手机重新开机后，先给林梅看了转账页面，又把空杯放回柜台。他说豆浆很甜，像小时候放学路边的味道。林梅笑了笑，问他住得远不远。年轻人说还要坐六站地铁，今晚准备回家煮面。林梅把一小袋咸菜塞进他的纸袋，说路上别饿着。列车驶过地下隧道，站口的风忽然停了一下。灯牌照着湿漉漉的地面，几名晚归的人从光里走出，又很快散到街道两边。林梅关掉一盏白灯，留下炉灶上方的暖光，继续等下一位来买夜宵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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