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上海静安区一条老街上的便利店刚过交班时间，玻璃门外的共享单车排成一列，路口红灯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出一片红色。店员小周坐在收银台后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放凉的乌龙茶，左手整理当天的烟酒票据，右手偶尔划动手机。手机屏幕里是香蕉直播的街舞直播间，几名年轻人在商场中庭排练，音乐声被他调得很低，只剩鼓点从听筒里断断续续传出。小周今年二十七岁，住在附近的合租房，平时下午四点上班，凌晨一点交班。晚上客人少时，他会把货架上的面包和饮料重新排齐，再把门口的纸箱压扁，等着清运车经过。九点四十分，一位穿校服的女生进店买热牛奶，扫码时看见柜台上的画面，问他是不是在看直播。小周笑着说，白天没空去现场，只能趁夜班看几分钟。女生拿着牛奶站在门边等微波炉加热，顺便看了一会儿屏幕。画面里的舞者刚好完成一段齐舞，评论区不断飘过鼓掌和鲜花的图标。小周没有跟着起哄，只在音乐停下时抬头看一眼，再低头核对小票。十点过后，街上的人更少，隔壁面馆收起了门口的塑料凳，楼上的住户陆续关灯。小周把手机扣在桌面，起身检查冷柜温度，又从仓库搬出一箱矿泉水。几分钟后，店门被晚归的上班族推开，风裹着细雨吹进来，他赶紧拿起拖把清理地面。等顾客离开，他重新坐回原位，屏幕上的舞台已经换成一场即兴演出。小店的白色灯管、收银机的提示音和手机里的掌声混在一起，成了这条街深夜里一段很轻的背景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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