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十分，城南一栋临街旧楼的电梯门口，四十七岁的周宁拎着一袋青菜，站在昏黄的声控灯下清理墙上的小广告。那张纸只有巴掌大，白底黑字，边角被雨水泡皱，下面还印着一串已经模糊的号码。最醒目的三个字是“久草黄”，夹在租房、通马桶和家政广告之间，显得突兀。周宁没有撕得很快。他先把菜袋放在脚边，用指甲抠开胶带，再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旧刮片，沿着墙面慢慢推。墙皮跟着掉下一小块，露出里面发灰的水泥。电梯一层层往下运行，金属门开合时，带出饭菜味、机油味和潮湿的霉味。两个放学回家的孩子经过，抬头看了一眼，问他为什么每天都要管这些。周宁说，楼道是大家回家的路，能擦掉的就别留着。清理过程中，他发现这张纸不是新贴的，下面压着三层旧广告，最底层是一则二手冰箱转让，日期已经是三年前。五楼的租客林女士下班回来，认出纸上的词，顺手拿出手机拍下墙面，准备发给房东，提醒对方把电梯口的广告位重新整理。周宁把碎纸塞进随身的布袋，又用湿抹布擦去残胶。六点四十，保洁员推着车从门厅经过，问他要不要一起把楼梯扶手擦一遍。他点头，把青菜袋暂时放到门卫桌旁。两人从一楼往上走，遇到住户便侧身让路。三楼的窗户开着，晚高峰的车声顺着街道传进来，夹杂着卖烤红薯的吆喝。半小时后，墙面只剩一道浅浅的胶印，旁边的门牌重新露出来。周宁拎起菜袋，按下电梯按钮，手机屏幕上还留着那张照片，照片文件名被他改成“待处理广告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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