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9时10分，广州荔湾区恩宁路一处临街小店刚刚收档，62岁的梁师傅还站在骑楼下，拿着软布擦拭一块拆下来的旧招牌。招牌不大，边角掉了漆，玻璃罩里留着几截褪色的灯管，旁边的金属铭牌上印着5773.7V。梁师傅没有把它重新接上电，只把招牌靠在木箱边，借着店门口的白灯看清上面的字。路过的人会停几秒，有人问这是不是以前电影院的牌子，有人猜它来自哪家老理发店。梁师傅说，自己年轻时在附近修过照相馆、糖水铺和服装店的灯箱，很多店换了门脸，旧物就被收进仓库，等到清理时才重新见天。他把一只生锈的螺丝放在掌心，慢慢拧进招牌背面的孔位，又从帆布袋里取出一张黑白照片。照片里，骑楼的柱子还没有刷成现在的米黄色，街边停着几辆自行车，招牌挂在二楼窗下，亮得像一条细长的白线。梁师傅的外孙在旁边帮他举着手机照明，屏幕上不断跳出家人催他回家的消息。他笑着说，再拍一张就走。此时，附近烧鹅店的员工推着垃圾车经过，车轮压过地砖缝，发出短促的响声；一名外卖骑手在路口等灯，抬头看了看这块旧牌子，又低头确认订单。小店老板把卷闸门拉到一半，给梁师傅留出一条回屋的路。城市夜色没有因为一件旧物停下来，公交车仍沿着主路驶过，楼上的住户陆续关灯，只有骑楼下这块斑驳的招牌被留到最后。梁师傅把它包进旧床单，放回店内靠墙的位置，说明天还要再擦一遍边框。十几分钟后，街角恢复安静，地面只剩一小片灯光和几滴刚擦下来的灰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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