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半，老城地铁站一号口外的雨刚停，台阶边还留着一层亮水。悦悦把一张折叠桌支在檐下，桌上放着十几只透明伞套、两块旧毛巾和一个贴着“暂存雨伞”的纸箱。她穿着深蓝色雨衣，袖口已经被水打湿，手里拿着一支黑色记号笔，逐一给伞柄贴编号。有人从站口出来，顺手把滴水的长柄伞靠在墙边，她便走过去提醒对方登记；有人赶着去赶公交，来不及停留，她就把伞套递过去，让对方先把伞收好。六点四十五分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抱着书包跑下台阶，鞋面溅满泥水，手里的折叠伞卡在半开状态。悦悦接过伞，先把伞骨压回去，再用毛巾擦掉伞面上的水，登记本上写下“蓝灰色，短柄，七号”。男孩问她什么时候能取，悦悦指了指桌旁的小白板：“今晚九点前都在，明早七点半也来。”白板上还写着当天的天气、地铁末班车时间，以及“请不要把湿伞放进垃圾桶”。七点十分，雨又落了几分钟，檐下的人多起来，悦悦把纸箱向里挪了半米，给推婴儿车的乘客让出通道。她没有收取费用，也没有摆出募捐箱，只在每把伞旁放一张小纸条，提醒取伞时核对编号。附近便利店的店员说，悦悦已经连续三天在这个位置出现，最早的一天带来的是两个纸箱，后来又加了毛巾和备用伞套。八点左右，桌上的登记本写了二十六条记录，其中一半是上班族留下的黑色折叠伞。悦悦把最后一把湿伞挂到墙边，转身看了看地面，发现有几滴水流到盲道上，便拿拖把清理干净。她说，自己住在两站外，前几天看到有人把湿伞塞进站口垃圾桶，才想到在下雨天帮大家收一收。九点前，纸箱里只剩三把伞，悦悦把桌面擦净，锁好登记本，带着空掉的伞套袋离开。第二天早上，老城地铁口旁仍会摆起那张小桌，悦悦继续为早班乘客整理雨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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