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B口外的公交站只亮着一排白灯。四十二岁的周明把折叠车靠在栏杆旁，打开保温箱，取出十几杯贴着编号的热豆浆。他在附近写字楼做夜班保洁，每晚九点半下班后，骑车到站口接单，再把饮品送到隔壁居民区。站牌下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抱着书包等车，周明把一杯少糖豆浆递给他，说这是刚从街角小店取来的。男孩扫码付款，杯套上印着haoxiansheng几个字，字母被热气熏得有些发软。周明说，最早他只给同事带早餐，后来有人在群里问能不能顺路带一杯，订单便慢慢多了起来。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七个地址，最近的一单在两百米外，最远的一单要送到河西小区。公交车进站时，周明先把车推到墙边，再把饮品按楼号装进帆布袋。车门关闭后，他沿着人行道向北走，路过一家仍在营业的洗衣店，店主隔着玻璃朝他点了点头。十分钟后，他在一栋旧楼前停下，抬头确认门牌，再把一杯热饮挂在三楼住户的门把手上。回到站口时，夜班车已经换了一辆，司机从车窗里问他还要不要上车歇一会儿。周明摆摆手，低头看见订单备注里又出现了haoxiansheng，原来有人把这个词当成了收货暗号，写在了地址后面。凌晨零点十五分，保温箱里只剩两杯豆浆，周明把其中一杯留给自己，坐在站台边的矮墙上慢慢喝完。远处写字楼的灯一层层熄灭，清洁车驶过路口，街边便利店开始整理第二天的货架。周明收起手机，把折叠车重新撑开，沿着空出的非机动车道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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